自从梁黄温的《倚天》连载得越来越离谱,贾亦壑整个人彻底放飞自我,剧情已经不是大逆不道了,简直就是大逆不道!
这般其实已经上了贼船,《民报》一旦出事,保准也没他的好。
于是,贾亦壑索性也开始摆烂,有任何消息,都直接告知鲁讯这个大贼头,毫不犹豫。
见贾亦壑越来越偏向用九学派,陈武也投桃报李。
不光润笔费拉满,还给了贾亦壑《倚天》和《射雕》的版税,按照最顶格的版税拉满。
是的,《倚天》和《射雕》虽是禁书,官方无有发行,也是有版税的!
用九学派,四处印发《民报》的野生印刷点,大多都是以书店,印刷社之类的营生为掩护。
为了更掩护一层,这类印刷点,还会兼职印刷盗版书籍挣钱,以这个由头打点官府,掩饰自己偷偷摸摸多买纸张油墨的行径。
这是用九学派经过这一年多的发行,总结出来最有效的掩护方式。
大顺如此之大,书籍盗版之事,那是屡见不鲜。
游走在这个灰色地带的盗版印刷商,自然也多如牛毛,甚至有些干脆就是正版书商私下兼职。
底层官府只要打点到位,自然也是懒得查。毕竟这罪过,算不上大罪。抓住了也就是罚钱而已,可查可不查。
只要有孝敬,心情好还会充当保护伞。
毕竟抓住盗版,罚到的钱是朝廷的,不抓,拿到的孝敬却是自己的。
于是,用九学派的《民报》发行一年多之后,忽然发现自己这个盗版书商事业,也开始做得风风火火。
毕竟用九学派不为挣钱,有标准石油的利润在背后顶着,盗版书就舍得下料,纸张、印刷、排版,都与《民报》是一个等级的用心。
阮文惠加入之后,用九学派的盗版事业更进一步。
阮文惠就在嘉定府,引进大顺技术,成立了一个造纸厂和油墨厂,大量生产纸张油墨,一方面在安南境内销售,一方面直接装船,运往大顺销售。
说销售是个幌子,这其中大部分,都是成本价卖给用九学派。用九学派南方的印刷点,大部分都用上了阮文惠的成本价纸张油墨。
不光如此,阮文惠还派人做中间人,从朝鲜大量买进纸张,给北方的用九学派盗版印刷点用,以防大顺朝廷倒查。
因为集中采购,这纸张成本也比一般书商低得多。
如此整体印刷成本更进一步摊销,用九学派的盗版书,那真是又好又便宜。
虽然各地盗版书都没用统一品牌,但已经在各自销售范围里,将其他的盗版书排挤出去,形成了一个连锁盗版书网络。
若不是阮文惠暂时不是正式成员,用九学派拒绝他直接捐赠油墨纸张,还为了不引人注意,主动限制盗版范围,估计要一统盗版书江湖了。
全产业链盗版之下,原本还需要标准石油利润补贴的各地印刷点,逐步逐步,竟然是扭亏为盈,越来越不需要补贴了。
再过两年,大幅度盈利,都是有可能的,这完全出乎了所有人预料。
只能说,就算是干灰产,也是有组织吊打无组织。
如此情形之下,用九学派盗版出来的《射雕》、《倚天》等禁书,自然是口碑极为响亮,销路极好,一般小作坊的盗版,根本竞争不过,成了一大财源。
作为主要功臣的贾亦壑,自然也不能亏待。
鲁讯建议之下,各处销售《射雕》、《倚天》的利润,也要分出一部分版税,给作者梁黄温奖励,增加贾亦壑积极性。
虽然为了保密,只有鲁讯知道贾亦壑的真实身份,但大家都知道,《倚天》、《射雕》这种顶级畅销书不是一般人能写的,也就同意了鲁讯的建议,给了贾亦壑版税。
至于《射雕》、《倚天》盗版漫画的利润,马荣成和温日良两人不敢居功,并没有仿照梁黄温的例子拿版税。
甚至在黄玉郎本人带头之下,不仅没有拿版税,还主动放弃了月例,反过来捐钱,给其他人发奖金。
因为《民报》编辑部,如今也开始盈利了,黄玉朗和漫画编辑部的人,在其中大挣特挣!
在陈武牵线搭桥之下,《大玉儿传奇》和《君名白莲》漫画改编权,已经被南洋书店拿下,大摇大摆发行这两部畅销书的漫画。
南洋书店,也是大摇大摆和黄玉郎的画室合作,画起了这两部漫画。
南洋书店还顺势推出了大顺第一个漫画杂志——《河图漫画》,试着向着全天下收稿。
仿照后世的漫画制度,先是连载,再出单行本。
只是如今大顺人的漫画水平还是太低,《河图漫画》的台柱子,还是黄玉郎画的《大玉儿》和《君名》。
黄玉郎的画室,原本就是给西洋人画外销画。为了大规模出口,老早在粤省的时候,就已经开始搞流水线作画,和漫画简直是绝配。
甚至无需陈武提点,他就无师自通搞出了漫画流水线。
黄玉朗自己只画一些大的分镜和形态,其他都由下一道工序的人填充,只是最后再由自己把关修改一下。
陈武只是建议,为防有人从画风看出端倪,这个《大玉儿传奇》和《君名白莲》,则换一种画风为上。
反复磋商提点之下,这个画风,没有《射雕》、《倚天》那般硬朗。
如果按照前世的说法,这看起来更加小清新二次元一点,只是整体的基调,却依旧受中国画的传统审美影响,而不是日漫风格。
如此与《民报》完全不同的画风,却依旧高水平的分镜,加之《大玉儿》和《君名》影响力和高明剧情,这两部漫画一经发行,就广受欢迎。
《河图漫画》销量大增,《大玉儿》和《君名》的单行本销量也极好,一下子就让南洋书店扭亏为盈,在天津卫打出名气。
黄玉郎画室中,《民报》漫画编辑部的人,也趁机挣得盆满钵满,比黄玉朗向海外销售壁纸,都挣得多得多。
再拿《倚天》、《射雕》漫画的版税,就实在有些不好意思,于是连工资都不要了,还反过来给《民报》编辑部捐钱。
要不是黄玉画室这个品牌,在西洋贵族耳中多少算是个壁纸名牌,黄玉郎都不想再画壁纸了,而是专心画漫画。
即便如此,黄玉朗画壁纸的心思已经极少了。
只是将壁纸作画流水线,交给自己的大弟子看管,自己把控大方向。剩下的时间,要么给《民报》画漫画和画报,要么就是画南洋书店的漫画。
在大顺人心中,黄玉朗的名声也越来越大,都觉得他这漫画,和《民报》味道完全不同,实在有些开宗立派的味道。
黄玉郎一下子从一个只知道画壁纸挣钱的贪财画手,如今也有点朝着开宗立派的艺术家范畴走了,连《劝业报》都找他做了专访。
原本不愿意和黄玉朗扯上师承关系的岭南画派师兄弟们,如今也纷纷来信,嘘寒问暖。
仿佛一夜之间,这个之前斯扫地,掉进钱眼里的黄玉郎,就成了岭南画派的骄傲和代表人物。
提起此事,黄玉朗本人都笑谈不已。
贾亦壑正在看最新一期的《河图漫画》,对着《大玉儿》和《君名》的漫画频频点头,觉得画得是真好,比其他人水平高一大截。
不枉自己在《劝业报》上写文章专访黄玉郎,给他打出名气,现在漫画的版税分润也是越来越多。
陈武小兄弟,倒是给自己介绍了个上好的赚钱门路,找机会感谢一下吧。
“萍洼,好兴致啊!”忽然间,一个声音传来。
“鲁迅先生!”
贾亦壑已经对鲁讯的神出鬼没有些适应,倒是没有太过惊讶,而是起身给陈武倒茶。
“今日又有何事啊?”贾亦壑一边倒茶,一边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