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当众开喷、火力全开的杨长安,在场的一群人全都呆若木鸡,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半天合不拢。
他们谁都没有想到,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来寻求原谅、低头认错的,结果画风突变,直接变成了“喷子”了?!
你这当众指着一个族长的鼻子骂,甚至还把人家祖宗十八代连带着主人都给骂了一遍,就不怕引起反噬,当场被打出去吗?!
站在旁边的牛茂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,奇怪地看着杨长安。这一刻,他甚至开始怀疑刚才那个彬彬有礼,说话客客气气的小家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。
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?
随即,牛茂就把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牛岳祖孙,想看看他们的反应。
只见牛岳和牛稳川爷孙俩,居然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,甚至牛稳川还抱着胳膊,一脸看戏的表情。
他们似乎对于杨长安这种“以下犯上”的所作所为,一点都不感到奇怪。
对于牛岳祖孙来说,杨长安要是不喷回去,那才是活见鬼了!泰坦这个老东西居然敢在杨长安面前装大辈?也不去武魂城打听打听,杨长安在武魂城是个什么名声?
那可是敢当着教皇比比东的面,差点把她视作女儿的唯一亲传徒弟胡列娜给捅死了的狠人!连教皇的面子都不给,不就是指着你泰坦的鼻子骂两句吗?
这算多大点事儿啊!
而泰坦在听到杨长安那番诛心的话后,气得浑身发抖。他冷冷地看着后者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:
“那又如何?小子,你懂个屁!主人乃当世英雄,那是天神一般的人物!”
“区区武魂殿,也配跟他比?!”
这一声“主人”,叫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,仿佛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耀。
而在听到泰坦这一声毫不避讳的“主人”,原本还在看戏的杨无敌和牛皋,脸色瞬间彻底阴沉了下去,黑得像锅底一样。
就连一直试图装透明的白鹤,也是微微有些不自然,尴尬地别过了头。
哪怕是力之一族的不少族人都是默低下了头,哪怕是他们,对于族长的这句话都是难以接受。
当年虽然是武魂殿出手杀害的单属性四宗族族人,但是真正让他们落到这一步,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,却是唐昊,是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宗!
如果不是他们在关键时刻选择了逃跑,独留他们四个附属宗门承受武魂殿的滔天怒火,他们怎么可能损失那般惨重,甚至差点灭族?
动手的武魂殿固然可恨,那是明面上的敌人。但是昊天宗这种背后捅刀子,把他们当做弃子的人,比之武魂殿更加可恨千百倍!
可就算这样,泰坦却还将唐昊视作主人,这种奴性,让他们这些同样受过昊天宗背叛的人,怎能接受?怎能不感到恶心?
“老猩猩!那个混蛋,那个懦夫将我们害成这样,害死了我们多少儿郎,你还当他是主人?!"
牛皋终于忍不住了,上前一步,声音低沉得可怕,拳头捏得咔咔作响。
而杨无敌更是直接,眼中满是厌恶,指着泰坦骂道:
“长安说得对!他就是一只老鼠,一只见不得光,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!”
泰坦闻言,双目通红,气喘如牛,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狒狒一样低吼道:
“住口!主人当年绝对是有苦衷的!他是被迫的!否则他肯定会出现救我们的,我不许你们污蔑他!”
看着泰坦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,杨无敌眼中寒光闪烁,还想再说什么狠话。但是一旁的白鹤眼看场面要彻底失控,急忙站出来打起圆场:
“哎呀,老犀牛、老山羊,都消消气,消消气!老猩猩刚才就是酒喝多了,口不择言,脑子不清醒,你们不要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随后他又转身看着泰坦,连忙使眼色说道:
“老猩猩,你还不赶紧道个歉?咱们几家有什么不能说清楚的,都是几十年的老兄弟了,别伤了和气。”
但泰坦这一次却是不想再装了,或者说他的倔脾气彻底上来了。
以往只要他说出这件事,那就是他率先低头,大家给个台阶也就下了。
但是今天,这个杨长安公然羞辱他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主人,他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梗着脖子,大声吼道:“我没错!我有什么错?主人终究是我的主人,是我泰坦一辈子的主人!谁也不能说他一句坏话!”
杨无敌和牛皋两人的脸色一变,眼神变得无比冷漠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这时,牛皋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,转身看着牛岳三人。
“长安,稳川,这里有点陈年旧事我们要处理一下,你们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这样吧,明天中午,我和老山羊在琉璃设宴,咱们爷几个好好喝几盅,到时候再细聊。”
闻言,杨长安几人互相对视一眼,也是知道接下来有事情要发生了。
这老猩猩也是真的飘啊,当着杨无敌牛皋的面说这些话。不过既然牛皋发话了,至少接下来的场面,他们这些确实不适合在现场看着。
牛岳深吸一口气,对着牛皋点了点头说道:“大哥,那我们就先回去了,你们......保重。”
说着,他转身带着杨长安和牛稳川两人,大步离开了力之一族的大堂。
只是在转身的时候,杨长安和牛稳川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,回头扫了一眼正在那里脸红脖子粗,还在跟杨无敌他们争辩的泰坦。
而就在他们刚刚踏出大门的一瞬间,身后大堂里,杨无敌那压抑许久的怒吼声就在隐约之间传来,紧接着似乎还有拍桌子的声音。
三人刚一踏出力之一族的大门,外面的空气仿佛都清新了不少。就在这时,几道强横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他们。千仞雪带着蛇矛斗罗和刺豚斗罗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。随后一阵浓郁的花香飘过,菊斗罗和鬼斗罗也
显现出身形。
“解决了?”千仞雪美眸流转,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几人,看他们神色还算轻松,应该没有动手。
他们刚才一直都在外面守着,但凡里面出了事情,第一时间就会冲进去出手。
看到四大封号斗罗齐齐出现,杨长安心里也是一暖。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,笑着说道:
“放心吧,托稳川的福,我们算是勉强过关了。破之一族和御之一族那边,基本算是稳了。”
闻言,众人都是点了点头。看起来这件事情算是勉强解决了,没有演变成流血冲突。
同时,菊斗罗和鬼斗罗几人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。虽然武魂殿并不怎么在乎破,御两族的死活,但如果可以,这件事和平解决了是最好的,省得还要动手清理麻烦。
在回去的路上,气氛稍微有些沉闷。
牛岳一直沉默不语,直到快走到住处时,他才突然看了一眼身边的杨长安,淡淡地问道:
“长安,你知道你爷爷最讨厌四族当中的哪一个吗?”
“泰坦?”杨长安眼神淡然,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。
牛岳脸色冰冷地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:“没错,就是泰坦。”
“当年我们四族乃是昊天宗的附属家族,但是我们也算是拥有独立之权的家族,大家是合作关系。”
“但是这个泰坦,偏偏要去给那唐昊当作家奴,把尊严都扔在地上让人踩。”
“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,你爷爷就和泰坦不对付了,两人见面就掐。在无双看来,附属虽然是附属,但终究是人;可奴仆那是物,是工具,毫无人权可言。”
杨长安一群人也是默默点了点头。附属家族说白了就是小弟,但终究还是独立的个体,有自己的思想和尊严。
但是家奴说白了就是人家养的一条狗,有时候甚至连狗都不如,主人让咬谁就咬谁,毫无底线!
牛岳停下脚步,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杨长安,语重心长地说道:
“我说这些就是告诉你,如果真想做什么,不要有心理负担。”
“那个老东西,早就该教训了。但是......尽量不要在四族聚会期间做,那样对于你的名声不好,会让破、御两族的族人觉得你心胸狭隘。”
刚才泰坦逼迫牛稳川、逼迫他,出言侮辱杨无双......这一桩桩,一件件,杨长安如果不做些什么,他就不是杨长安了。
牛岳太了解这个侄孙了,睚眦必报才是他的性格。
闻言,杨长安微微一笑,没有去看牛岳的眼睛,只是一直注视着前方漆黑的夜色,语气有些莫名,听起来人畜无害:
“岳爷爷您说笑了,长安并非嗜杀之人,也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莽夫,还不至于做这种事。”
牛岳闻言,也是松了一口气,拍了拍杨长安的肩膀。
但杨长安心里却在冷笑:呵呵,我是不会杀他,但是如果不给他点惨痛的教训,我今晚怕是睡不着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