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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9章 猪猪蛇重磅回归【含倔酱打赏加更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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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,铺满木地板,崔时安盘腿坐在窗边翻书,书页浸在暖光里,可大半个下午过去,他也没看进去多少。

脑子里一直在算时间————刘知珉的航班中午就落地了,路况顺畅的话,这会儿早该到了。

他瞥了眼手机,没有新消息。随手翻过一页,再看,依旧安静。

就在这时,密码锁响了。

嘀嘀嘀———嘀———门锁弹开。

刘知珉站在门口,两手各拖一只行李箱,肩上的包滑到臂弯,也不出手去扶。一身深色运动装,拉链拉到下巴,长发微卷披在肩头,在走廊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人都还没进来,当看见男朋友的身影后,小嘴立马一瘪:

“呀,崔时安!"

“哦莫,回来了?”

崔时安立刻起身迎上去,一手揽住她的腰,将那柔软的娇躯贴到自己胸前:“怎么不叫我去接你?我还在等你电话呢。”

“哼,就是要让你等。”她嘟囔着搂住他的脖子,把脸埋进他颈窝,深深吸了口气。

“我想你了。”声音闷闷的。

崔时安收紧手臂,把人抱得更紧:“我也是。”

“你才不想。”她在他肩上蹭了蹭,带着撒娇的嗔怪,“走了这么多天,也没见你主动打几个电话。

“你行程那么满,还有时差,怕打扰你休息。”

“借口真多。”她抬头瞪他,嘴角却早已悄悄上扬。

崔时安抱着她往客厅走,耐心解释:“真的是怕影响你休息。”

“就是借口。”她又把脸埋回去,声音轻软。

他没再辩解,抱着人停在客厅中央。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,像只赖着树的考拉。发丝散落在他肩头,黑得浓润。

“巡演累不累?"

“累。”她带着点委屈应声,“天天在赶路,飞机、酒店来回转,有时候醒过来,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城市。”

“那下次别去这么久了。”

“你以为我想啊?”她抬眼,鼻尖微微泛红,嘴唇嘟起,“这次也待不了几天,三月就要去欧洲巡演。”

“你要是不想去,我可以去跟你们公司谈。”崔时安笑着说。

“怎么谈?把刀架脖子上吗?”她白了他一眼。

他低笑:“为了你,偶尔做点‘坏事也没关系。”

“哟,这才半个多月不见,某人嘴巴变甜了啊。”

崔时安一本正经:“为了今天,我连续吃了一周的糖。”

刘知珉被逗得咯咯娇笑,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。

他抱着她静立片刻,低头闻了闻她的发香。

“换洗发水了?”

“嗯,酒店送的,好闻吗?”

“好闻。”

她唇角弯起,双手捧住他的脸,轻轻一捏,把他的嘴挤成嘟嘴的模样,然后重重亲了上去。

“啵”的一声,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
崔时安愣了瞬,随即笑开,慢慢将她放下,双手仍轻扣在她腰上。她仰起脸看他,眼睛亮得像盛了光。

“我给你买了礼物。”

“你上次说过了。”

“很多。”她强调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是Prada的。”她又补了一句。

“知道啦知道啦。”

她轻哼一声,从他怀里挣开,踢掉鞋子,赤着脚踩在地板上,哒哒跑进客厅。崔时安弯腰摆好她的鞋,拖着两只行李箱跟了进去。

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,像个巡视领地的贵妇人。

在沙发上坐下又弹起,指尖轻轻拂过靠垫面料;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开又合上,任由阳光落在脸上,舒服地眯了眯眼;再走到餐桌旁,用指腹轻轻一划,看了看干净的指尖,满意地点点头。

“你一个人打扫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累不累?”

“还好。”

她抬眼瞥他,嘴角悄悄弯起,没再多说,转身跑进了卧室。崔时安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。

她扑在床上,把脸埋进被子深吸了一口,又翻身仰面躺着,望着天花板。

“被芯是我买的新的吧?”

“嗯,昨天才套上。”

她侧过头看他,眼里带着笑意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?”

“我一直都很细心。”

“喊。”她把脸埋回被子,又在床上滚了一圈,随后弹起身,拉开衣柜门反复开合,走进衣帽间转了一圈,摸了摸挂得整齐的衣架。

接着又跑进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听了听水流声,随手关上。摸了摸镜子边缘,再打开台下柜子,毛巾和浴巾都叠得整整齐齐。

“这也是你叠的?”

“嗯。”

她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扬,没说话,又跑出去查看储藏室和家政间,一样样看过去,像在认真验收成果。

最后回到客厅,她的目光停在恒温酒柜上。暖黄灯光里,几罐琥珀色的泡酒静静摆着,液体浑浊,里面浮着形状像是骨头的东西。

她湊近一看,眉头轻轻一皱,念出罐子上的标签:

“山君酒......这是什么?”

崔时安走到她身后,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捏了捏:“我自己泡的虎骨酒,还得再放一阵子才能喝。”

“你还会弄这个?”她回头看他,眼里带着几分意外。

“闲着没事折腾的。”

她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,转身回到行李箱旁,拉开拉链。

箱里码得整整齐齐,几乎全是男装,衬衫、T恤、裤子、皮带都用透明袋仔细包好。她拿起一件拆开,在他身上比了比。

“这个颜色喜欢吗?”

“喜欢。”

“这件呢?”

“喜欢。”

“你都还没看。”她瞪他一眼。

“你买的,我都喜欢。”

她嘴角忍不住上扬,又故意压下去,一件件把衣服掏出来塞进他怀里。

崔时安看着怀里越堆越高的衣服,忍不住失笑:“买这么多?”

“都是春夏新款,韩国还没上呢。”她下巴微抬,带着几分小得意,“反正你不怕冷,就没买外套。”

“看来我们猪猪蛇这次巡演赚了不少啊。”

“那是当然。”她骄傲地扬起下巴,眼睛亮晶晶的。

说完又从另一个箱子里翻出洗漱包抱在怀里:“你先试衣服,我去洗澡。”

崔时安把衣服往沙发上一丢,立刻从身后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肩上。

“坐那么久飞机,不累吗?”

“累啊,所以才要洗澡。”

“我帮你洗。”

“不要。”她偏过头,下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,嘴角带着笑,“那样会洗很久的噢~”

崔时安手臂微微收紧,嘴唇贴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那正好。”

“想得美。”她挣开他,白了一眼,抱着洗漱包走向浴室。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睡衣呢?”

“衣柜左边那格。”

她点点头走进去,浴室门“咔哒”一声反锁。

崔时安站在客厅,只听见水管里一阵空响,却没有热水流出。

没过几秒,刘知珉困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。

“怎么没热水呀?”

崔时安精神一振,快步走到门口:“你开下门,我教你调。”

“你直接说不就行了?”猪猪蛇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。

“光说不清楚,我嘴笨。”崔时安厚着脸皮道。

浴室里安静片刻,门锁轻轻转动,开了一条缝。

刘知珉的脸从门缝探出来,睫毛沾着薄薄水汽,清凉的眼神带着一丝鄙夷:

“进来吧。”

崔时安推门进去,浴室里还没升起热气,空气带着一丝微凉。

她已经裹好了浴巾,素白的料子从胸口垂到膝头,露出一截清瘦的肩线和白皙的小腿。

换下来的衣服丢在脏衣篮里,最上面放着她那件黑色蕾丝内衣,薄薄一层,很是显眼。

崔时安的目光不自觉顿了顿。

刘知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脸颊“唰”地一下红透。

她伸手捧住他的脸,强行把他的脑袋掰了回来,掌心贴着他的脸颊,微微用力往自己这边带了带,俏脸薄怒:“我是让你来调热水的!”

“噢噢。”

崔时安连忙收回目光,走到淋浴旁,指着墙上的智能温控面板。

“先按这个解锁,再用这两个键调温度,上增下减,这个是出水模式,雨淋、按摩、脉冲......”

他随手按了几下演示,花洒还挂在墙上,并没有出水。

随后他拿起花洒,将喷头朝向地面,拧开开关,温热的水流倾泻而出,砸在瓷砖上溅起细小花纹。

他试了试水温,微调了几下,把花洒递到她手里。

“来,你试试。”

“好。”

刘知珉接过花洒,认真盯着控制面板。

她伸出手指按下解锁键,“嘀”一声,屏幕亮起。接着按动温度调节,往上按了两下,又往下回了一下,小声嘀咕:

“先按这个,再调温度......对吧?”

崔时安点点头,故意夸张地夸她:“哎一古,我们知珉也太聪明了,看一遍就会。”

刘知珉白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
她把花洒对准自己的小腿,拧开开关——温热的水流落在皮肤上,水珠顺着线条缓缓滑落。

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像被弹起一般,踮着脚尖轻轻跳了两下,脚趾微微蜷着,又开心地轻跳了一下。

“出水了出水了——”她兴奋地像个小孩。

“这么快?我看看?”崔时安说着就要去掀她浴巾的下摆。

“呀——”刘知珉嗖地一下往前缩,肩膀夹着,手捂着浴巾,回头瞪着他,眼睛瞪得溜圆:“想死吗?”

话音未落,她抓起花洒对准崔时安,直接拧开开关。

温热的水柱直直射在他胸口,水花瞬间炸开,衣服湿了一大片,紧紧贴在肌肤上。

崔时安低头看了眼湿透的衣料,抬眼看向她,嘴角刚勾起一点弧度。

“你——”

话还没说完,水柱再次袭来,这次直直对准他的脸。

他慌忙偏头,水打在耳廓上,顺着脖颈往下淌。

伸手去挡,水流依旧从指缝溅出,打湿额头。

刘知珉举着花洒站在原地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清脆的笑声在浴室里来回回荡,欢快又张扬。

崔时安抹掉脸上的水,刚甩了甩手,新一轮的“攻击”又对准了他的腿。

他退一步,她就往前逼一步,步步紧逼,直到把他堵在墙角,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。

热水从头顶淋下,他的头发、衬衫、裤子全都湿透,水珠顺着轮廓不断滑落。

他眯着眼看向水雾里的人,她一手攥紧浴巾边角,一手举着花洒,笑得浑身发颤,几乎喘不过气。

他不再退让,忽然侧身一闪,灵巧地躲开水柱,大步朝她靠近。她转身想跑,却被他伸手揽住腰肢,一把带进怀里。

猪猪蛇挣扎着躲闪,花洒乱晃,热水喷上天花板,又纷纷落下,像一场细碎的雨。

他伸手想去关水,她就把手往回缩,水流再次溅在他脸上、颈间、胸口。

狭小的浴室里水花四溅,地面滑润,镜面蒙满白雾,视线都变得朦胧。

她的笑声穿透水汽,清脆透亮,像风铃在风里轻响。

崔时安浑身早已湿透,额发贴在眉骨,水珠顺着鼻梁不断滑落。

他抬手抹了把脸,睁开眼,就看见面前的人浴巾微微松垮,正用手紧紧按着,脸上还挂着没散去的笑意:

“好啦,你快出去吧,我要洗澡了~”

崔时安靠在墙上没动,水滴顺着衣角不断往下坠,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执拗:“我帮你搓背?”

“不要。”她转过身,把花洒挂回底座,背对着他。

“我搓背很舒服的。”

“不要。”她还是拒绝。

下一秒,崔时安缓步从身后走近,双手轻轻环住她,温热的呼吸贴在她耳畔,带着沉哑的笑意:

“那我,非要给你搓呢?”

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男友的热切,刘知珉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。从耳尖红到耳垂,像两片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木耳。

她没有说话,低着头,手指攥着浴巾的边角,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
浴室里很安静,只有水声哗哗的。

“......阿拉索哟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水声盖住。

随后,浴室就再次传来两人嬉闹的声音。

不过几乎都是猪猪蛇在抱怨:

“不是搓背嘛?我背难道长在前面啊?”

“呀......当你在挤果汁呢?”

“嘴拿开啦......真讨厌!”

“那里还没洗呀,你干嘛啊......”

最后崔时安还是狼狈地被赶出了浴室。

他站在走廊里抹掉脸上残留的水珠,低头看着自己落汤鸡一般的模样,无奈叹了口气,转身去换了一身干净衣服。

没过多久,刘知珉洗完澡走了出来。

她披着宽松的白色浴袍,腰带松松系着,领口微敞,露出精致纤细的锁骨。

头发裹在干发帽里,几缕柔软碎发翘在帽边,轻轻贴在耳畔。

客厅安安静静,没有开灯,电视紧闭,窗帘半掩。朦胧的阳光透过白纱洒落,整个屋子都温柔又昏暗。

“崔时安?”

她轻声唤了一句,没有任何回应。

走到客厅中央,她视线忽然落在地面——

一地玫瑰花瓣,鲜红细碎,从玄关一路蜿蜒,穿过客厅,延伸向卧室,稀稀疏疏铺成一条浪漫小径。

刘知珉嘴角微微一撇,嘴上嫌弃:“还真是老套。”

可眉眼弯弯,笑意根本藏不住。

她赤着双脚踩在花瓣上,白皙圆润的脚趾轻轻蜷着,艳红花瓣衬着莹白脚背,格外好看。

于是她顺着花瓣小径走到卧室门前,轻轻推开房门。

屋内早已铺满玫瑰花海。

地板、床头柜、梳妆台处处散落花瓣,红白交错铺在床单上,像一幅温柔浪漫的画卷。

微风拂动落地窗的白纱,阳光倾泻而入,将整片房间烘得温暖又柔软。

崔时安静静站在落地窗前,怀里抱着一大束盛放红玫瑰。

纯白包装纸包裹着娇艳花枝,花瓣上还凝着晶莹水珠。

他慵懒靠在窗框上,含笑望着她,一言不发,眼神却分明在问:这份惊喜,还喜欢吗。

刘知珉别过脸,故作傲娇:“大白天弄这些,多尴尬啊。”

“谁让你一回来就着急洗澡。”崔时安轻笑,“本来打算晚上布置烛光,给你一个惊喜的。”

“我还不是怕你等不及。”她鼻音轻轻哼着,藏不住满心雀跃。

崔时安故作疑惑:“等不及什么?”

她脸颊一红,别开视线嘟囔:“没什么。”

看着满地散落的花瓣,连床底、柜角都散落着几片,她轻轻皱眉又舒展:“待会儿全部你打扫。

“真扫兴。”崔时安故作失落,抬手作势就要把花往窗外丢,“既然不喜欢,那我扔掉好了。”

刘知珉立刻快步扑上前,浴袍腰带微微滑落也顾不上,一把抢过花束紧紧抱在怀里,后退半步瞪着他:“谁说我不要了。”

她低头凑近花丛,深深吸了一口清甜淡雅的玫瑰香气,嘴角止不住地上扬,满心欢喜藏都藏不住。

崔时安静静望着她。

宽松浴袍衬得脖颈纤细白皙,如同温润瓷器,锁骨线条优美柔和。刚卸了妆的肌肤通透粉嫩,白里透红,睫毛沾着未干的水汽,在日光下闪闪发亮。

他喉结轻轻滚动,目光渐渐深沉。

刘知珉从花束后抬眼,刚好对上他的视线。

不再是戏谑调侃,而是浓烈炽热,像燃烧的炭火,滚烫耀眼。

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浴袍带子又松了几分,连忙伸手按住,轻声问道:“你想干什么?”

崔时安勾起一抹坏笑,步步逼近。温热气息萦绕在她周身,胸口几乎贴近她的额头。

他轻轻一推,她脚后跟抵到床边,身子不受控制向后倒去。

怀里的玫瑰花脱手落在床上,花瓣纷飞,如同漫天红雪。

她仰面倒在铺满花瓣的柔软床榻上,浴袍微微散开,长发从干发帽滑落,乌黑柔顺铺在枕间。

她抬眸望着他,眼眸清亮,睫毛轻轻颤动,唇瓣微张,没有拒绝,也没有主动。

一切不言而喻。

于是崔时安久违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蛇绕。

还真是一双有力的大腿呢~

不知过了多久,两人重新洗漱过后,才一同走出卧室。

客厅灯火通明,窗外天色早已彻底沉黑。

汉江对岸高楼灯火连绵,点点星光连成一片,像镶在城市边缘温柔的金边。

刘知珉穿着宽大的T恤,衣摆堪堪遮住大腿,领口松垮落在锁骨处,头发柔顺贴在肩头。

她闲不住,踩着拖鞋走到阳台,双手撑着栏杆,静静眺望汉江夜景。

江面倒映着两岸万家灯火,金光粼粼,像是洒满了漫天碎金。

“视野真不错。”她回过头,对着崔时安微微扬了扬下巴,眼底藏着几分得意,“我挑房子的眼光,没得说吧?”

崔时安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,下巴慵懒地搁在她肩上,语气平淡:“嗯,很好。”

“你这也太敷衍了。”刘知珉偏过头,下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,语气里带着点娇嗔的不满。

“是真的好。”崔时安低笑一声,“汉江夜景,整个首尔也就这个角度最绝。”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她满意地转回头,继续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。

夜风裹挟着江水的凉意,混着远处街边小摊淡淡的烟火气扑面而来,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往身后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。

“好冷,进去吧。

“好。”崔时安环在她腰间的手没有松开,两人紧紧贴在一起,像连体人一般,从阳台慢慢挪进客厅,最终一起陷进柔软的沙发里。

她窝进沙发深处,双腿随意蜷起,宽松的白T恤下摆不自觉往上滑了一截,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。她随手往下拉了拉,没拉到位,便索性放弃,拿起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电视台。

崔时安从茶几上拿起下午没看完的书,翻到夹着书签的页码,靠在沙发上静静翻阅。

刘知珉来回换了一圈,没找到想看的节目,索性关掉电视,往他身边靠了靠,脑袋枕在他的肩上,双腿伸直,脚趾头轻轻翘动着,百无聊赖。

沉默了片刻,她忽然开口,目光轻飘飘落在天花板上:“对了,你没跟申有娜说吧?”

“说什么?”崔时安的目光仍落在书页上。

“我搬到她楼上这件事。”

崔时安随意翻过一页,语气平淡:“没说。”

刘知珉的嘴角瞬间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,像一只偷偷叼走小鱼的猫。“那她什么时候回来?”

“应该就这几天。”崔时安抬头应了一句,便又低下头继续看书。

她的眼珠轻轻转了转,心里暗暗盘算着什么。

安静了好一会儿,她挪动身子换了个姿势,趴在他的肩上,下巴搁在他温热的肩窝,声音轻轻的,尾音微微上挑,装出一副随口好奇的模样:

“要不我们去她家看看吧?我想参观一下,你应该能进去吧?”

崔时安一听,瞬间就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。

申有娜不在家,她哪里是想看房子,分明是想翻遍对方的衣柜、化妆品,连冰箱里藏了什么都要打探清楚。

他合上书,轻轻干咳一声,不动声色地糊弄:“今天太晚了,要不明天再去吧?”

他可绝对不能让刘知珉现在过去,两家沙发对调的秘密,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。

刘知珉也没多坚持,往他肩窝里又蹭了蹭,乖顺地应了下来。

见他一直抱着本书不放,她好奇地探过头瞄了一眼,有点惊讶:“这不是我之前买的那本书吗?你在看什么?”

崔时安笑了笑,把书往她那边斜了斜,露出封面的字迹:“这里面写,你的祖先是从蛋里孵出来的?”

“啊?你说江陵刘氏?”刘知珉疑惑地眨了眨眼。

“不是,说的是你前世的圣骨身份。”

刘知珉愣了一瞬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她从他肩上直起身,盘腿坐在沙发上,下巴微微抬起,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娇:“你说的是昔氏的先祖,脱解尼师今吗?这个,我知道的可比你多哟~”

“哦?”崔时来了兴致,合上书本搁在膝盖上,身体往后靠了靠,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,“说来听听。”

“昔脱解原本不是新罗人,他是龙城国的王子。龙城国在倭国东北千里之外,当时国王的王妃怀孕,足足怀了七年,最后生下来的不是婴儿,是一枚巨大的卵。”

说到这里,她张开双臂,认真比划了一下大小,“这么大。”

崔时安点点头,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她。

“国王觉得这是大凶之兆,人居然生卵,是天下不祥的征兆,就命人把这枚卵装进银柜里,连同几名奴婢,无数奇珍异宝一起,扔进大海,任由它随波逐流。”

她的语速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关于先祖的郑重与认真,没有半分敷衍:

银柜在海上漂流的时候,天降异象,有赤色神龙在水下护卫,成群的喜鹊跟着银柜盘旋鸣叫。一路漂到辰韩的阿珍浦,也就是后来新罗庆州附近的海边。当地有个叫阿珍义先的老妇人,看见海上有异象,群鹊聚集鸣叫,就

划船过去,把银柜拉上了岸。”

“老妇人打开银柜,里面躺着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婴,旁边就是奴婢和宝物。孩子刚出来的时候不会说话,过了七天,忽然开口发声,声音清亮动人。
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在膝盖上点了一下:“因为他是从柜子里解脱出来的,所以取名脱解;又因为一路有喜鹊护佑,‘鹊”字去掉鸟旁,便以昔为姓,这就是昔脱解的由来。”

崔时安听得入了神,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书脊。

“脱解长大之后,身形伟岸,聪慧过人,尤其擅长堪舆风水、相看地脉。”

刘知珉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骄傲,下巴抬得更高了:

“他在吐含山下看中了一户人家的宅子,主人叫瓠公,为了拿到这块地,脱解用了个计策,提前在地下埋好了烧过的砺炭,然后去找瓠公争地,说这是他祖上世代打铁的地方,地下有炭为证。”

“众人当场掘地,果然挖出了炭渣,瓠公无话可说,脱解就名正言顺地占了这块地。后来新罗的王宫,就建在这片土地上。”

崔时安忍不住低笑一声,刘知珉没理会他的笑意,继续往下讲。

“当时新罗的王是第二代君主南解次次雄,听说有这样身世神异,才智出众的少年,便特意召见他。一见之下极为器重,把自己的大公主嫁给了脱解,还任命他为大辅,掌管军国大事。后来第三代儒理尼师今即位,脱解依然

是朝中重臣,声望无人能及。”

她抬眼看向崔时安,确认他还在认真听着,这才继续开口:

“儒理王去世之后,没有合适的继承人,国中臣民共同推举昔脱解为王,即新罗第四代君主,号脱解尼师今。”

说完,她扬着下巴,嘴角噙着得意的笑,眼神亮晶晶的,分明在问:怎么样,我讲得没错吧?

崔时安靠在沙发上,指尖依旧轻敲着书脊,好奇地追问:“所以后来新罗,就形成了朴、昔、金三大圣骨家族的格局?”

刘知珉摇了摇头,把双腿重新蜷起来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:

“金氏是后来才出现的,最开始只有朴氏,之后才是我们昔氏。

她眼帘轻轻垂下,像是在回忆久远的往事:

“脱解王在位的时候,城西的始林一到夜里就会放出奇异的光,还有鸡鸣之声,国王派瓠公前去查看,只见树上挂着一个金盒子,下面有白鸡对着盒子鸣叫。

“盒子里面是一个男婴,相貌奇伟,脱解王便收养了他,以金为姓,取名阏智,那个地方也改名为鸡林,后来成了新罗的国号。”

崔时安听完,淡淡总结了一句:“所以你们三大家族,要么是卵生神迹,要么是金盒圣婴,个个都不是凡俗出身,对吧?”

他语气平静,嘴角却带笑意,分不清是调侃还是真心感慨。

刘知珉瞪了他一眼,嘴硬道:“这些都是民间传说,不一定是真的。”

崔时安却不这么认为,他拍了拍膝上的书,封面上的汉字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:“有没有可能,这里面记载的很多事,都是真的呢?”

“啊?”刘知珉猛地一愣,目光从书页上移到崔时安的脸上,又落回那本书上,眉头轻轻皱起:“不能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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