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994章 船到位了

首页
关灯 护眼 字体:
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帮自个大哥把工资要回来后,老宅这边是不愁钱花了,四百块就是买猪肉,也能买个一千斤了。

于是杜建国便全身心地回归到了狩猎队这边。

只不过让他有些惆怅的是,狩猎队虽说打猎的速度不慢了,可离供给整个金水县所需的肉还差很远。

倘若真要让金水县供销社里能充分供应肉,那只能是鱼肉。

正当他思索着,顺便给家里的猪喂料时,杜强军推开大门走了进来。

只见他脸色发白,扶着墙一瘸一拐的。

杜建国见状,有些关切地问道:“咋了......

杜建国刚蹲下身,正伸手去接刘秀云手里的猪肠,忽听院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咳嗽。

“咳——”

众人齐刷刷扭头。

只见唐晓蓉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肩上挎着一只旧帆布包,脚上那双胶底布鞋沾着泥点子,却干干净净、一丝不苟。她身后没跟人,也没带相机,只单手拎着一个扁平的铝皮饭盒,盒盖边缘还用红绳细细缠了两圈,像是怕晃开。

王二娘眼尖,立马认出来:“哎哟,这不是前两天来村里拍照片那个女记者嘛!咋又来了?”

话音未落,唐晓蓉已踏进院子,目光扫过人群,径直落在杜建国身上,嘴角一翘:“杜建国同志,我提前来了。”

杜建国一怔,随即站起身,抹了把额角汗:“晓蓉同志?不是说后天中午……”

“研究所那边临时有事,我今儿一早赶回来,顺路就来了。”唐晓蓉将饭盒往灶房门口石阶上一放,抬手撩了把被风吹乱的额发,“听说你家今天卖野猪肉,我就想先看看——这可比光听别人讲实在多了。”

她话音刚落,围在灶房门口的几个妇人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有人低头搓围裙,有人假装忙着刮猪油,连方才还在嚷嚷“建国上报纸真精神”的李婶,也悄悄把手里捏着的半截烟掐灭,塞进了鞋帮里。

唐晓蓉没管这些,只朝刘秀云笑了笑:“嫂子,又见面了。”

刘秀云正弯腰冲洗最后一段大肠,听见招呼,忙直起腰,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,脸颊微红:“晓蓉同志来啦?快坐快坐,我这就给你倒碗水。”

“不用麻烦,”唐晓蓉摆摆手,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牛皮纸本子和一支钢笔,又摸出一个小布袋,“我带了糖块,给孩子们分一分。”

这话一出,院角蹲着的几个娃娃立刻竖起耳朵,眼睛亮晶晶地往这边瞄。杨旦刚扒着院墙偷看,听见“糖块”俩字,口水差点滴到砖缝里,却被杨大一把按住脑袋拽了下去。

唐晓蓉没理那些小动作,只把布袋往刘秀云手里一塞:“嫂子,你替我分吧,我先跟建国同志聊两句。”

杜建国点点头,领她往院东头那棵老槐树下走。树荫浓密,底下搁着两条长条凳,是杜大强平日抽旱烟的地方。他刚坐下,唐晓蓉便翻开本子,笔尖悬在纸页上方,却没急着写,而是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
“你猜我今早回所里,听见的第一句话是啥?”她问。

杜建国笑:“总不会是‘杜建国上报纸啦’吧?”

“比这还早。”她声音压低了些,“是彭九主任在走廊上拦住我,说‘那小子胆子不小,昨儿夜里翻墙进研究所后院,偷摸摸把咱新养的三只雏鹰全抱走了’。”

杜建国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
唐晓蓉却噗嗤笑出声:“骗你的。他没拦我,也没提雏鹰——是我自己去喂食时发现的。”

她翻开本子下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行字,其中一行被红笔圈了出来:“7月12日,凌晨两点十七分,杜建国翻研究所东墙,高一米八三,落地无声;取走幼鹰三只,皆为苍鹰亚种,羽色偏灰,左爪有浅褐斑,与前日所售成年鹰一致。”

杜建国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

唐晓蓉合上本子,歪着头看他:“你不怕我写进报道里?”

“怕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但更怕它们死在笼子里。”

唐晓蓉沉默片刻,忽然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,推到他面前:“这是研究所今早刚拟的协议草案。彭九让我带给你——他们想正式聘你做‘野生猛禽协同观察员’,每月补助四十五元,配发望远镜一架、记录本十册、防雨布两卷。另外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允许你定期带鹰崽回山放归,前提是每次须有研究所人员随行监督,且全程录像存档。”

杜建国盯着那张纸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边。

四十五块,顶他跑三趟深山才挣得到。望远镜能看清三里外松枝上的鸟窝,防雨布能搭个像样的鹰巢,录像存档……意味着他再不必半夜翻墙,不必提心吊胆怕被当成偷猎分子抓起来。

可代价呢?

他抬头看向唐晓蓉:“随行监督,录像存档……那我放鹰的时候,是不是得先报备时间、地点、天气、风向,还得让你们数清楚每只鹰飞了几个盘旋?”

唐晓蓉没否认:“制度如此。”

“那鹰飞歪了,算不算我失职?”

“……不算。”

“要是鹰中途被老鹰叼走,算谁的?”

“……算自然损耗。”

杜建国忽然笑了:“晓蓉同志,你有没有听过山里老人讲古?说鹰啊,生来就认山不认人。你把它养在笼子里教它扑食,它学会的是铁丝网的尺寸;你带它上山教它盘旋,它记住的是气流的方向。可你要它对着镜头盘三圈再起飞——它不是鹰了,是戏台上的木偶。”

唐晓蓉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
她没反驳,只静静看着他。

杜建国伸手,将那张协议轻轻推了回去:“谢谢研究所的好意。不过……我更愿意当个‘不守规矩的猎人’。”

唐晓蓉长长呼出一口气,忽然从包里又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只青布缝的小香囊,鼓鼓囊囊,还带着体温。

“这个,是彭九让我转交给你的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他说,他知道你为啥半夜翻墙。那三只雏鹰,左爪的褐斑,是去年冬天雪灾时冻伤留下的。当时研究所只收成年鹰,嫌幼鸟难养,要淘汰掉。是他偷偷留下它们,还让兽医每日敷药。”

杜建国怔住。

唐晓蓉把香囊放进他掌心:“里面是三枚鹰羽,每根都熏过艾草,据说是老猎人传下来的法子——鹰羽离巢,艾香引路,能帮它们记得回家的山。”

他低头看着那枚青布香囊,粗粝的布面蹭着掌心,仿佛还沾着研究所后院那棵老槐树的露水。

就在这时,灶房方向突然炸开一阵惊叫。

“哎哟我的娘咧——”

“快!快拿盐!”

“秀云快躲开!”

杜建国猛地起身冲过去。

只见刘秀云捂着右手腕往后退,指缝间渗出血珠,地上泼了一滩暗红血水,混着半盆猪血,黏稠腥气直冲鼻子。她脚边翻倒的木盆里,几段没洗完的猪小肠软塌塌瘫着,肠衣裂开一道口子,黑褐色的肠油正缓缓淌出来。

“咋了?”杜建国一把攥住她手腕。

刘秀云咬着嘴唇摇头:“没事……就是肠子太滑,手一打滑,盆沿划了一下。”

杜建国低头看——伤口不深,但皮肉翻着,血珠不断往外冒。他二话不说,扯下自己脖子上那条洗得发灰的蓝布巾,一圈圈紧紧缠在她手腕上,末了还打了个死结。

“疼不疼?”

“不疼。”她声音发颤,却硬撑着笑,“就是……有点晕血。”

杜建国心里一揪。

他知道她不是晕血。她是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让他难堪。怕别人说“杜建国媳妇连个肠子都洗不利索”,怕王二娘又要阴阳怪气“男人再能耐,家里女人不顶事也是白搭”。

他忽然转身,抄起旁边剁骨刀,一刀劈在院中那截半朽的槐树桩上。

“咔嚓!”

木屑纷飞。

众人吓了一跳,连唐晓蓉都皱起眉。

杜建国却把刀往桩上一插,刀身嗡嗡震颤,他朗声道:“今儿起,我家洗肠子的活,我杜建国包了。”

满院寂静。

刘秀云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
王二娘张了张嘴,想说“哪有男人干这个的”,可话到嘴边,瞥见桌上那张《京城日报》,又想起方才杜建国推回协议时脊背挺得笔直的样子,终究咽了回去。

杜建国已蹲回盆边,挽起袖子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捞起一段猪肠,拇指往断口处一抵,顺势一翻,肠衣瞬间内外颠倒,污物簌簌落下,动作熟稔得像揉面团。

“秀云,你去灶房烧锅热水,加点姜片。”他头也不抬,“待会儿我洗完,你帮我把肠子再过一遍沸水——这叫‘滚汤烫秽’,山里老猎人传下来的法子,比盐水泡更干净。”

刘秀云站着没动,眼泪终于砸下来,混着脸上溅的血点子,滴在青砖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唐晓蓉默默走到她身边,没说话,只是轻轻揽住她肩膀。

这时,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杂沓脚步声,夹杂着粗重喘息。

杜大强跌跌撞撞冲进来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电报纸,纸角都被汗浸软了:“建国!建国!快!快看这个!”

他抖着手把电报展开,纸页哗啦作响。

“县里……县里刚来的急电!说……说省城农科院的专家明天一早就到!专程来咱们村,考察‘野猪生态猎捕与山林资源可持续利用’项目!带队的是……是赵砚农教授!”

全场哗然。

赵砚农——三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水塘。

小安村没人知道他是谁,但“省城”“教授”“农科院”这几个词,足够让所有人膝盖发软。往年县里来个兽医站站长,村支书都要提前两天打扫会议室,如今教授亲自下乡,还是为“杜建国”的事而来?

杜大强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电报上写着……写着要跟你当面座谈!还要……还要实地查看你画的那张‘野猪活动热力图’!”

杜建国一愣:“热力图?”

“就是你上回拿炭条画在烟盒背面的那张!”杜大强急道,“你还说啥‘野猪爱走阴坡沟,避阳面林,午时必经三道梁’,我都收着呢!”

杜建国这才想起来——那是前日他陪彭九巡查山界时,随手涂在烟盒上的草图,标注了七八处野猪踩出的蹄印道、粪便堆、拱土坑。他本意是提醒研究所避开这些区域布设红外相机,免得误拍野猪交配场景惹麻烦,谁知竟被当作“科研成果”上报了。

唐晓蓉却眼前一亮,迅速翻开本子,在“赵砚农”三字旁重重画了个圈。

“赵教授是国内最早研究野生动物行为学的学者之一,”她低声解释,“他三十年前就提出‘兽道即山脉呼吸’的理论……建国,他可不是来看热闹的。”

杜建国没应声,只低头继续搓洗那段猪肠。

水声哗哗。

阳光穿过槐树叶隙,在他汗湿的额头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
他忽然开口:“爹,你去把咱家西屋那张老榆木炕桌搬出来,再把我床底下那个樟木箱子打开——最底下压着的黄历、朱砂、狼毫笔,全拿出来。”

杜大强一愣:“这……这干啥?”

“画图。”杜建国抬起头,目光沉静,“既然教授要看热力图,那就给他画一幅真的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遍整个院子:

“用朱砂点野猪蹄印,狼毫勾山势走向,黄历纸背衬山魂——这图不画在烟盒上,要画在山里人心里。”

刘秀云擦干眼泪,转身往灶房走,路过杜建国身边时,轻轻碰了碰他肩膀。

他抬头,看见她眼里泪光未散,却已燃起一团火。

唐晓蓉合上本子,钢笔帽咔哒一声扣紧。

远处,山影如黛,云层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,一束金光直直劈下来,不偏不倚,落在杜建国沾着猪油的手背上,映得那枚粗布香囊微微发亮。

而就在那束光斜照的院墙根下,几只蚂蚁正排着长队,驮着细碎的肉末,沿着砖缝爬向墙头——它们走的,正是杜建国昨日标记过的、野猪最爱踩踏的第三条隐秘蹄道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
热门推荐
50年代:从一枚储物戒开始
一人之上清黄庭
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
让你代管废材班,怎么成武神殿了
人生副本游戏
四合院之饮食男女
没钱上大学的我只能去屠龙了
华娱:重生了,还逼我做渣男啊
我的替身是史蒂夫
离柯南远一点
都市极品医神
重生从1993开始
让你下山娶妻,不是让你震惊世界!
激荡1979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