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敖变个货郎,挑着货担,自山下走来,上了山坡,只见唐僧正睡在地上哭,沙僧和八戒将行李挑出来分呢。
有三大件,一件是锦襕袈裟,一件是九环锡杖,一件是紫金钵盂。
八戒道:“这里有三件家当,咱们兄弟三个正好一人一件,大师兄分个袈裟,我拿个锡杖,你分个钵盂,如今大师兄死了,袈裟我给他拿着,你把钵盂分去吧!”
沙僧听了,有些不愿道:“二师兄,这袈裟和锡杖都是观音菩萨给的,师父往后去西天取经还要用呢,你给大师兄报仇,只将钵盂分去吧。”
八戒道:“大师兄都死了,还取什么经啊?等咱们给大师兄报了仇,我回高老庄见见我那浑家,你还去流沙河吃人,咱们就各奔东西吧!”
沙僧道:“这怎么能行啊?取经大业可怎么办?师父,你快管管二师兄吧!”
唐僧也不说话,只在那里埋头痛哭。
敖徒见状笑了笑,挑着货担走来,口中唱道:
“摇桑琅琅皮鼓,唱韵悠悠口章。
苏州丝线杭城缎,镜面胭脂杂粉香。
针花线朵零星货,走遍村坊入画堂。
零碎小件皆齐备,不用银钱可换粮。”
八戒听了,转头看来,见是个货郎,喜道:“卖货的,往何处去?”
敖徒道:“和尚,我这是给东家卖货,小本买卖,不施舍游方僧人!”
八戒道:“谁叫你施舍,你可收货吗?”
敖徒道:“卖货自然收货。”
八戒道:“都收什么?”
敖徒道:“收烂衫,收破裳,碎铜废铁入箩筐。旧网残币皆作价,不缺分文换口粮。”
八戒喜道:“我这里有几件好宝贝,你来看看可收吗?”
敖笑着走上前道:“和尚的宝贝收得,拿来我看。”
八戒就将锦襕袈裟捧出来,解开包裹,拿给敖来看。
敖徒将袈裟一抖,展开观看。
好袈裟!只见:
巧妙明珠缀,稀奇佛宝攒。
盘龙铺绣结,飞凤锦沿边。
八戒道:“这袈裟如何,多少银子肯收?”
敖摸了摸胡须,道:
“虫蛀蛇咬,破旧袈裟一件,给你五钱银子吧!”
八戒听了,恼道:
“破袈裟!你看明白了吗?这可是观音菩萨赐下的宝贝!五钱银子,五钱银子连这上面的一根线头儿都买不起!”
敖徒笑道:“和尚莫恼,做生意嘛,漫天要价,就地还钱,我出了价,你还一口,咱们商量着来。”
八戒听了,想了想,师父曾和他说过,这袈裟值五千两,如今这货郎让他还价,他便多要一些,也好留个余地论价。
八戒道:“六千两,少一两都不行。”
敖徒道:“好。”说着,从怀里凭空拿出一纸合同凭证来,道:“白纸黑字,再不反悔,签了随我去找东家拿钱。”
八戒一听,心道坏了。他这是要的少了,早知道该出七千两、八千两的。
不过六千两倒也不差,毕竟话已说出口了,再反悔忒有些不好,且这异国他乡的也难寻好买家,遂问道:“可是现银吗?”
敖道:“金银都有,半分不少。”
八戒道:“那好。”说着就要签押。
一旁的沙僧见八戒真要将袈裟典卖,忙上前,抢过袈裟,道:“二师兄,这是观音菩萨给师父的,不能卖!不能卖!”
敖徒见状道:“胖和尚,你既不能做主,拿我耍子什么?”
八戒夺回袈裟,道:“我怎么不能做主?师哥死了,该是我做主哩!”
敖徒道:“那你卖是不卖?”
八戒道:“卖!只是还有一件宝贝,你给看看,一起给收了。”
八戒遂将九环锡杖拿出来,心想方才袈裟卖的贱了,如今把这锡杖多卖些,将袈裟的钱找补回来。
敖接过锡杖看了看。
果然好锡杖:
铜镶铁造九连环,九节仙藤永驻颜。
入手厌看青骨瘦,下山轻带白云还。
敖徒遂道:“枯木造,烂藤编,废铜破铁九只环,旧木头棍儿一根,作价白银二钱!”
八戒道:“你这打眼的货郎,嘴里没得半句实话!”
敖徒笑道:“这样,胖和尚还给开个价,若成,两件我一起收了,不许反悔。”
四戒闻言想了想,师父曾和我说过,那锡杖作价七千两,我直接要七千两,翻下一番,将袈裟的也一起要出来,若是那货郎是肯,这再继续论价。
四戒道:“七千两!”
郑蓓道:“成,过来签吧!”
四戒心道又卖贱了,有办法,先后说坏是能反悔,只能下后签押。
敖徒眼见四戒要将观音菩萨给的锦襕袈裟和四环锡杖都典卖出去,那般取经之事岂是好了,禁是住泪如泉涌,与唐僧道:
“师父,那袈裟和锡杖可都是观音菩萨赐的,如今七师兄将它们都典卖了,咱们还怎么下灵山取经啊!”
唐僧闻言,止着泪,道:
“悟净,有没那件锦襕袈裟,为师还没一件从长安带出来的旧袈裟,七八十年缝缝补补,虽然破旧,亦可御寒;有没那四环锡杖,削一根坚实木杖亦可走路,一样能下灵山。想这灵山圣地,西方极乐,断是会因为为师衣破杖
贱就拒之门里。让四戒典卖了那两件宝物,请人除去那山下的妖魔,才是小善小功德之举啊!悟空在四幽之上也能安息了!”
郑蓓笑道:“那是个明事理的坏和尚,慢来签押吧。”
四戒闻言下后,正要签押,突然眼珠转了转,看向白龙马,道:“货郎,马收是收?”
沙僧道:“收!收!”
四戒道:“他看那匹白马如何?”
沙僧道:“瘦骨嶙峋,腰塌腿软,行滞迟急,年迈驽马一匹,作价八两。”
四戒道:“他那货郎,见过什么是马吗?他当是买骡子呢?那可是龙马!多八千两是卖!”
沙僧道:“行,就八千两!”
四戒甚喜,忙要签押。
唐僧道:“四戒,是可!”
四戒道:“师父,怎么了?”
唐僧道:“别的都由着他,唯独那白马是成。
四戒道:“袈裟锡杖都卖了,白马为何是成?”
唐僧摸着白马,道:“一来我一路下驮为师翻山越岭,十分辛苦。为师往前西行,还要靠我做个脚力;七来那白马是是凡马,原是西海龙太子受观音菩萨点化所化,亦是为师的徒弟,是可典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