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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5章 荒坟诡案(今日月票开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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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平市黑衣屠夫案,这案子,周奕这一世在此之前想起过两次。

第一次是梁卫告诉他,他准备搞一个悬案工程的时候。

第二次是许念告诉他,自己要调去秋平工作的时候。

十四年,十一条人命,而且全都是年轻貌美的女性,尸体均遭到了某种肢解。

这案子是部里都挂牌督办的,也是省厅的年度一号专案,即便在全省的所有特大案件里,都得排前三。

更关键的是,这案子在上一世和宏大案一样,也是个破不了的悬案!

陆正峰的意思是,要搞就搞个大的。

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!

他相信只要有周奕在,这案子准能破!

但周奕却犹豫了。

不是不想碰这个案子。

而是上来就碰这么大的案子,难度太大了。

十四年,十一名被害人,大几十条追查方向,上百名涉案调查人员,光是把横跨十四年的案子全部捋一遍,就得很长时间。

而且从凶手“黑衣屠夫”第一次作案开始,距今已经十八年了。

十八年,当年很多接受调查的涉案人员可能早已离开秋平了,甚至可能有人已经不在人世了。

调查难度之大,可想而知。

当然如果这案子真能破了的话,那别说是一鸣惊人了,连他们的名字都足以在我国的刑侦史上留下一笔。

只是周奕怕这起黑衣屠夫案就像一个沼泽,陷进去了,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爬出来。

如果一查好几个月没进展,既辜负了领导的信任,也会打击大家的自信心。

所以第一个案子就挑这么大的,风险太大了。

他仔细思考了许久,最后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
第一个案子,找一个不知道“答案”,但影响力没那么大,也没那么棘手的来练练手。

也算是公平地和另外三个侦查小组来竞争了。

等第一个案子破了以后,周奕就专门找那种自己知道答案,知道真相和凶手身份的案子,来好好地办他几个。

他相信,到时候四组的侦破成绩,一定是遥遥领先的。

在向组织证明了他们的实力,得到领导的认可和支持后,周奕再带着他们扎进黑衣屠夫案里。

这么一来,即便后续在黑衣屠夫案上要花更多的时间,他也有底气了。

所以最后,周奕选了个别的案子。

这案子,就发生在五年前,而且就是省城本地发生的案子。

距离足够近,也省得长途跋涉地跑了。

省城这边的情况,他也比较熟悉。

算是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。

他做出决定之后,就让张金伦直接去调取了案件的原始卷宗,当然主要是给他们三个看的,他自己只是象征性地看了下。

他之所以选这个案子,除了能够快速展开调查之外。

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。

因为这案子很古怪,上一世他从宏城调往省城后,曾听支队一位早年参与过该案件的同事提起过。

据说由于案发地点在郊区农村,人们有着浓厚的迷信思想。

因此当地一度流传着冤魂索命的离奇传闻,而且甚嚣尘上,连当地一些农村干部都信了。

1993年3月21号。

省城青禾县,田垄镇,牛家村。

天还没亮,天边只是浮起了一条若有若无的鱼肚白。

五十三岁的村民牛大保早起,骑着一辆老旧到叮叮当当响的三轮车,去县城。

车上装的,是几袋子刚从田地里挖出来的新鲜蔬菜,还带着早春泥土的腥味和露水。

上了年纪的农民,也就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地从地里刨食了。

县城虽然离得远,得骑上一个半小时的车,但县城早市的菜价,可以定得比镇上贵个一毛钱一斤。

而且县城买菜的人也比镇上要多,毕竟那可都是住大楼房的人,跟他们不一样。

不过卖菜的人也多,所以牛大保才会起这么早。

否则去的晚了,好位置就被别人给占了,到时候人家就买别人的菜,不买他的了。

为了确保这些菜的新鲜,天没亮,他就和老伴儿起床下地了。

这条出村的土路,除了下雨天,他几乎每天都会走。

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。

农村就是这样,除了春夏秋冬四季变化之外,周围的一切几乎都是万年不变的。

但是今天,他却感觉有点不对劲。

出了村子后大概三里地的路西侧,有一片小树林。

树林深处,有一些早已荒废的坟茔。

这些是谁的,里面埋着谁,他也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在他只有十几岁的时候,那里就有了,只是那时候的树还很低矮,根本挡不住那些包。

路过的时候,远远的就能看到地面上一个个凸起的坟包。

现在他都五十多了,原本又矮又稀疏的树木,早就已经长成了一片密林。

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觉得,自己每次经过的时候,还是能隔着树林,看到一个个凸起的坟包。

仿佛一个个埋在地里的脑袋,一动不动地在那里注视着他。

所以每次,牛大保从这片小树林路过时,他心里总会觉得毛毛的。

更离谱的是,每次路过,他还总是忍不住要往小树林深处看。

仿佛有什么东西,勾着他的魂儿一样。

越怕,就越想看。

越看,就越怕。

久而久之,这几乎就成了一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心病。

今天,路过的时候,他的目光也是不由自主地朝小树林方向看了一眼。

他没敢多看,毕竟农村人本来就对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讳莫如深。

所以只是本能地瞟了一眼,然后就挪开了视线。

可突然,牛大保愣了下。

因为他的大脑比眼睛的反应要慢,他的眼睛里,刚刚瞟的那一眼,让他似乎看见了一个东西。

可他的大脑,却迟了好几秒钟,才确认了这个信息。

然而,三月底的黎明时分,气温依然能冻得瑟瑟发抖。

可牛大保的背上,却瞬间渗出了一层白毛汗。

因为他刚才看到的东西,是个人!

更准确来说,应该是半个人。

因为他只看见了两条腿,从一个坟包里冒了出来。

就像大蟑螂的两条粗壮的触须。

他吓得站起来猛蹬三轮车,头都不敢回。

生怕身后会有什么东西,突然从那片林子里蹿出来,然后追他。

平时得骑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县城。

今天只骑了四十分钟。

他头一回,破天荒地成了县城早市第一个到的。

而他此刻早已累得精疲力尽,浑身湿透了。

一早晨,他都在想自己看到的那东西是啥?

连吆喝买卖都忘了。

牛大保开始怀疑,是不是自己眼花,看错了。

这坟头咋可能长出两条人腿来。

他猜,多半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屁孩,耍的时候,撅了两根树枝,插人家荒坟上面了。

对,肯定是自己看错了。

可自我解释并不能打消疑虑,必须得亲眼确认那东西是树枝,他才能放心。

于是等到天光大亮后,牛大保也顾不上卖菜了,收拾收拾东西,就又急匆匆地往回赶。

可是等他拼命骑了一个小时,远远地能看到那片小树林的时候,突然就愣住了。

因为小树林外面,围了很多人。

周围还停了几辆警车,还有很多戴帽子的警察进进出出的。

他傻眼了,把三轮车往路边一停,撒丫子就跑了过去。

一问才知道,大半个小时前,有路人去报了警。

因为这人和牛大保一样,经过的时候也看到了两条腿,从坟头里长出来。

但这人比牛大保胆子大,跑进小树林去确认了。

结果发现,这荒坟的坟头,居然真的插着一个人的下半身。

吓得他疯了一样,连滚带爬地跑去附近派出所报了警。

田垄镇牛家村附近的小树林里,发现的这具尸体,并没有被分尸。

牛大保和报警人之所以都只看到了下半身,是因为死者是被倒栽葱式的种进坟里的。

这种死法,就显得非常诡异了。

阴暗的小树林,一具尸体被倒着种进了荒坟里,这是什么离奇的操作?

所以这案子,在当地镇上,一下子就传播开了。

本来农村封建迷信思想就重,再加上坟头和这种诡异的死法,一下子各种不着边际的传闻就开始满天飞了。

案子由青禾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负责。

现场勘查确认,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,年龄约四十到四十五岁之间。

上身穿灰色外套,下身穿黑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解放牌运动鞋。

从这人的整体打扮来看,是介于农民和城镇居民之间的,说明不是像牛大保那样纯粹种地的农户。

死者虽说是被倒栽葱埋进坟里的,但实际上并不是“大力出奇迹”直接插进去的。

毕竟这种事正常人也不可能办到。

死者是被倒着埋进坟里面的。

说是坟,其实从案卷记录和照片来看,就是一个荒废了许多年的小土丘。

被人用铁锹给挖开了,然后把死者的尸体给倒着埋了进去。

而挖坟用的铁锹,就遗留在了现场,就扔在了堆的旁边。

然后诡异的事情来了,这把铁锹上,最后只检测出了死者一个人的指纹。

并且,后来经过死者家属的确认,这把铁锹就是死者自己,在遇害当

晚,从家里拿出来的。

也就是说,基本可以断定,死者是自己带着铁锹跑到这鬼地方,然后把一个连墓碑都没有的荒坟给挖开了。

当然,死者并不是自己挖了坑,然后再把自己给了的。

因为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事。

尸检确认,死者系他人持钝器多次打击枕部,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,硬膜下及颅内大量出血,脑组织严重挫碎,因重度颅脑损伤合并颅内出血死亡。

简单来说,就是被人从身后拿榔头或者石头砸死的。

经过法医比对,确定不是现场遗留的铁锹打死的。

但现场并未发现除铁锹外的其他器物,说明凶器被凶手给带走了。

除了头部后脑的致命伤之外,死者手臂上还有一些伤,这些淤伤都是新伤。

但从痕迹判断,这些淤伤是棍棒一类所致,而非铁铲或钝器。

由于现场没有明显搏斗过的痕迹,因此初步判断,这些淤伤并非案发时造成的。

现场除了死者本人的解放鞋足迹外,还有另一组脚印,从脚印大小来判断,应该是男性。

鞋底的纹路没什么特色,但周围一圈有纳线的痕迹,说明大概率是农民自己缝的布鞋。

因为工厂生产线出来的鞋子,鞋底和鞋面基本都是胶水粘的,不可能留下明显的纳线痕迹。

因此办案人员怀疑,凶手可能是趁着死者在挖坑的时候,悄悄靠近,然后一锤子把人打死的。

但现场的两组脚印又很凌乱,所以也不排除是两个人一起在这边挖坟,然后凶手突然在背后偷袭了死者。

但不论是哪种情况,至少都能确定一件事。

凶手和死者是熟人。

因为不论是突然出现,还是同行偷袭,都说明凶手认识死者。

因为尸检确定的死亡时间,是案发前一天晚上的十点到十二点之间。

九三年,即便是省城的农村,这个时间点也是夜深人静,四野无人了。

所以陌生人在这时候尾随杀人的可能性,也极低。

除了尸体和铁锹外,现场还发现了四样东西。

蜡烛、香、冥币,以及一条缠绕着一些头发的红绳。

本来这案子的死法就很诡异了,再加上这些和死人有关的东西,让这事儿显得更加扑朔迷离了。

农村生活枯燥单调,这种怪事,立马就传得沸沸扬扬,各种添油加醋的传闻甚嚣尘上。

有的说这人是来盗墓的,因为这些荒坟下面,其实连着一个大墓,这墓里面埋的是个几百年前的王爷,墓里全是金银财宝。然后盗墓贼里有人见财起意,起了内讧,就把这人给杀了。

之所以把人倒着埋进了坟里,是为了用活人打生桩,镇住墓里的怨气。

还有人说,死的这个和坟里埋的那个是夫妻。男的娶了小老婆,就把原配给逼死了,然后草草埋在了小树林里。

年深日久,坟里的女尸就修炼成僵尸了,每天晚上到处跳,要找男人报仇。

结果正好这天晚上男人路过这里,僵尸就把人勾走,掐死后想把男人拖进自己坟里,结果却卡住了。

更离谱的,有人说是附近有个游方的妖道,专门用邪术杀人,找那种阴气极重的坟墓,再拿活人祭祀,来拘孤魂野鬼炼成法宝。

甚至还有人向警方详细地描述了这个道士的长相,说是自己亲眼所见。

警察当时真的还信以为真,到处找这个道士,结果不光没找到,还发现目击者居然是按照西游记里车迟国的羊力大仙进行的描述。

即便警察拆穿了,目击者还是死鸭子嘴硬,坚称自己亲眼看见的。

这种乱七八糟的谣言,一度给警方造成了很多干扰。

陆正峰看案卷看到这里的时候,直呼“好家伙,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”。

当然这都是后来案子线索一条条中断后,警方实在没辙了,才去民间寻找线索收集来的。

足见农村人骨子里的封建迷信,和以讹传讹的天赋异禀。

最开始的时候,青禾县局的办案人员还是没有受这些传闻的影响。

因为对警方来说,首要的任务肯定是确认死者的身份,然后再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,从死者熟人里面寻找可疑目标。

由于尸体是在牛家村附近发现的,所以警察找来了村长,让他进行辨认,确认是不是村里人。

可村长看了又看,摇着头说不是他们村里的,好像也没见过这人。

没办法,县局只能让田垄镇派出所的民警拿着死者的照片,去下面的村子挨个跑,找村长村支书认人。

很快,就确认了死者身份。

死者叫冯金贵,是青禾县田垄镇大营村人氏,时年四十三岁,是个木匠。

当警察找上门的时候,冯金贵的老婆罗英居然压根不知道自己丈夫出事了。

因为她告诉警察,就在案发当天下午,冯金贵就接了一个活儿出去了。

并且临走之前,还告诉家里说自己得过两天才能回来。

可是办案人员当场就发现,罗英说话时言辞闪烁、眼神躲闪,显然是有所隐瞒。

于是当场对其进行拷问,结果罗英的回答马上就变得前言不搭后语,无法自圆其说。

警察甚至一眼就看到了冯金贵家里的木匠工具,质问她去干活连吃饭的家伙都不带吗?

罗英结结巴巴地回答不了,警察也不客气,直接掏出手铐就要把她带回局里审问。

吓得这个中年农妇直接躺地上,大喊警察杀人了。

一下子就惊动了村民,甚至还有脑子不大灵光的村民直接举着锄头就冲了过来。

警察也不惯着她,直接就把罗英给了起来,准备带回公安局。

刚好这个时候,罗英的儿子骑着自行车回来了。

一见自己母亲已经被警察戴上手铐,正要被往警车里押。

当即扔下自行车就冲过来阻止,大吼着说:“你们别碰我妈!”

“我一人做事一人当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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