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牧渊那满含深意的眼神，当世剑神微微一怔，这才明白了什么。
“龙特使，有什么需求尽管提。只要是本座能满足的，定然不会推辞。”
也着实是为难剑神了。
他自出生起便是剑道独一无二的存在，一生受人追捧，又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。
“我通晓一法，若施展出来，可逐步治愈剑神大人的伤势。只是……条件尚未达成，要想施展此法，还得再等待些时日。”牧渊道。
剑神眉梢一拧：“龙特使，是何条件未能达成？”
“此法需凝铸出剑魂方可施展。可我目下刚刚获得剑心，距离凝铸剑魂还有一段路要走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剑神深深看了牧渊一眼：“龙特使是想让本座助你凝铸剑魂？”
“剑神大人，我可没有这个意思。您浑身是伤，岂能耗您的气力？在下自行凝铸也可，只是需要些时间罢了。”
牧渊连连摆手。
“行了龙特使，莫要与本座在这虚与委蛇。本座明白，整个神玄界，没有谁比本座更懂得凝铸剑魂了。”
当世剑神微微抬头，朝外头喊了一嗓子：“狗儿！”
一名穿剑服的中年男子快步出现。
“去，将剑池激活，把库房里所有材料都取出来。本座要亲自为龙特使打造铸魂大阵。”
“是，主人！”
半柱香后。
剑神宫剑池旁。
当世剑神拖着伤痕累累的残躯，在一堆材料间忙碌。
牧渊注视着他的手法，十分精妙，所画阵形也极为讲究。
不过在他心中，当世剑神始终差了那么一个档次。
思虑一番后，牧渊再度将神识沉入识海。
剑神祖等人正欲返回命运长河，见牧渊去而复返，纷纷止步。
“道友，如何了？”剑神祖淡淡问道。
“对方答应为我铸魂。只是这铸魂之法，还望前辈掌眼。”
说着，牧渊抬指凌空描绘，将于世剑神的法阵大体勾勒出来。
剑神祖盯了一阵，连连摇头：“此阵可行，但对我而言过于简单了。”
“哼，说这话也不害臊，你什么境界？别人什么境界？”
长须子又忍不住怼了一句。
剑神祖懒得搭理他。
“前辈可有更好的法子？”牧渊立刻询问。
“有是有，但大多受材料限制。”
“能否讲解一二？”
“没有材料，这些法子你也用不了，何必浪费唇舌？”
“前辈只管说便是。”
剑神祖眼神动了动，终是点头同意，为牧渊细细讲解。
待牧渊重新睁开眼时，再看于世剑神施布的剑阵，已能看出许多原本无法窥得的不足与缺陷。
但正如剑神祖所言，面前这个法阵已是神玄界的极限。
受材料所限，想要布出更好的，无异于天方夜谭。
“差不多了！”
于世剑神停了下来，坐在一旁椅子上大口喘气：“龙特使，此阵是我所掌握的最好的凝铸剑魂之阵，请入剑池吧。”
“不着急。”
牧渊走上前去，在一个阵点处看了看，忽然从纳戒里取出几味材料，就地施布起来。
于世剑神微微一愣，随即眉头紧锁：“龙特使，您这是何意？”
“此处不妥，我替您修一修。”牧渊一边操作一边说道。
“修改？”
于世剑神眼底掠过一抹愠怒。
尽管面前这小子得了终焉的传承，可终究只是个齐天境者，怎可对他这位当世剑神指指点点？
这是侮辱。
可碍于有求对方，他最终还是将怒火压下，耐着性子盯住牧渊的动作。
牧渊手法极快，指尖翻飞间，几味材料被精准嵌入阵点。
于世剑神起初只是冷眼旁观，可看着看着，眉头便渐渐松开。
又过了片刻，他枯瘦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停。”
他忽然出声。
牧渊手上动作一顿，侧目望去。
于世剑神起身，拖着病躯走到阵前，低头盯着牧渊改动过的那处阵点，目光一寸一寸扫过纹路。
沉默良久。
“这处衔接……你是如何想到的？”
语气里没了愠怒，反倒带着几分怔然。
“前人留下的法子。”牧渊淡淡道：“我稍作改进。”
剑神祖的方法极度依赖材料，但牧渊一番思考后，发现其中几处可用替代品，并对于世剑神的阵法进行了改良。
起初还有些忐忑，可当看到材料完美融合，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。
恐怕连剑神祖也没料想过这种替代之法。
倒是在世剑神心中涌出阵阵澎湃与震愕。
改进？
就牧渊那几下，已让他看出这前人之法的精妙与强大。
这样的法门，岂是谁都能轻易改进的？
“看来，这位龙特使的天赋与理解，远超常人，了不起……了不起！”
剑神没有再吭声，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看着，目光一丝不苟，尤为专注。
牧渊也不客气，继续在阵台间穿行，一路查缺补漏。
每停一处，便取材料补上一两笔。
如此过了足足小半天功夫，牧渊终于停了下来。
整个剑阵已然焕然一新。
“好！好阵！好阵呐！”
剑神凝望着剑阵，连连点头，声音中却带着几分自嘲：“真没想到，本座修剑一生，到头来，竟被一个齐天境后生上了一课。”
“剑神大人不必如此。在下也不过是得前人教诲，方才有此改动。”
牧渊平静地道：“如今剑阵已成，还望剑神大人助我铸魂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剑神点点头：“我们这就开始。”
巍峨恢弘的白色宫殿中。
玄羽残破的身躯被抬放于中央。
最上方，是一尊绽放浩瀚神辉的身影。
那道身影静静望了眼玄羽，倏然抬手一挥。
哗！
神圣光芒将玄羽笼罩。
仅数息之间，她浑身破碎的皮肉开始修复，连被挖去的心脏竟也重新滋生。
很快，玄羽缓缓睁开双眼，虚弱地坐在地上。
“真是可悲。”
“又失败了。”
“这一回，竟是连剑心都被挖去。”
“你可知为了打造这颗能吸融众剑心的心脏，我等付出了多少代价？”
声音错错落落。
“玄羽，告诉我们……你，是不是故意的？”